嘉庆在一次谕旨中说到堂司官因不熟悉例而受,实际上就是竹制的名片

 读书文摘     |      2020-03-17

    名片在清代的使用也不限于年节相贺,如前述陈其元老友相访之类,日常交往中多有用之者。大学士徐乾学曾用名帖向人道歉。清?龚炜《巢林笔谈》卷三:徐乾学退休后居乡,对于乡间邻里十分谦下,有一次,他坐轿子出行,有一个老秀才从旁边经过,徐眼睛不好,一时没有看见,知道后就叫人拿了自己的名帖上门致歉。清人婚丧嫁娶中也常用到名片,如清末有丧家开追悼会,到会者使用名片,已成为丧礼中的一个环节:《清稗类钞》载“宾至时,必先投名柬也”。不过丧事时或丧家使用使用名片,往往加以黑框,与平时所用略加区别。可见,名片在清代社会生活中应用极广,如拜见、道歉、道谢、请托、婚丧、道贺等均有使用。

封建社会的后期,官场上一个突出表现便是幕史擅权弊害之丛生。幕友之制,缘起甚早。明清时代,尤其是有清一代极为盛行,其身份是接受主官的聘请,获其 赠与束修的宾客,佐官而治。但由于幕友的出身经历不同,在知识,道德,人格方面有深浅、薄厚、高下之分,从而决定了其实际行为的差异,或执法以明冤; 或枉法以行私;或阴用律例漏失,一展刀笔之长技;或串联师友亲戚,形成擅权的网络。在约束幕友的规范形同具文,而又缺少有效的监督与惩治机制的情况下,幕 风日坏,渐成为清朝丛弊之薮。 胥吏之为害,在明朝官场时已经比较突出,至清代,胥吏擅权较明朝尤甚。他们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以至有人说清朝与胥吏共天下。 1.一大怪现状 清代官场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群不是官的小人物,其权力范围要比官大出许多。据清代笔记里讲,这些人里有的可以操纵权柄,挟制官员,横行官场。清代史学家邵晋涵就说:今之吏治,三种人为之,官拥虚声而已。三种人者,幕宾、书吏、长随。 可以知道,这些小人物就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胥吏、长随、官亲等。而在这群小人物里,胥吏是最有本事与资格横行官场的人。 胥吏又称书吏、书办,是官衙中掌理案牍的小吏;胥吏,也称吏胥,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就是:旧时没有品级的小公务人员。说得具体一点,胥吏大概 包括两类人:一是大小官员的私人仆从,如家丁、长随之类;一是各级衙门的公差、衙役,如门丁、皂隶、听差、捕快、禁卒、仵作、粮差等等。 胥吏有京吏和外吏之分。京师衙署多,故京吏尤多,仅户部书吏就有一千余人。所以,历史上有这样一句话:清朝与胥吏共天下。 书吏对于清代政治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其表现主要有执例弄权、舞文作伪、敲诈索贿等。因之,书吏素有蠹吏、衙蠹、书蠹之称。 清沈起凤《谐铎祭蠹文》讥刺书吏胥吏舞文,谓之衙蠹,借文字为护符,托词章以猎食,皆可谓之书蠹。 徐珂在《清稗类钞》中说:胥吏,公家所用掌理案牍之吏也。各治其房科之事,俗称之曰书办。正因为其掌理案牍,治房科之事,手中之权可谓不小。权力不小,便促成了他的挟例弄权,这是清代一大弊政。 清人陆陇其说:本朝大弊只三字,曰例、吏、利。清末冯桂芬发挥说谈者谓今天下有大弊三:吏也,例也,利也。任吏挟例以牟利,而天下大乱…… 在清代,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衙门经常要办理大量有关任免官吏、刑名钱谷、兴办工程等内容的公务,办公过程中要处理大批案牍文书。众所周知,官员在科举制 的引导下,从小学习《四书》、《五经》,入仕之初,其通晓吏事者,十不一、二;而吏胥之人,少而习法律,长而习狱讼,吏胥所习,钱谷簿书,皆当 世之务。这就是说,在狱讼钱谷有关法、例的熟悉上,官员与吏胥先天就存在差距。 特别是清朝,胡林翼说:《大清律》易遵,而例难尽悉。这句话很好地说明了清代处理刑名等事的烦琐不但要依据《大清律》,还须谙熟繁多、灵活的例(诸如丢失东城门钥匙比照丢失印信处理这样的例文,有一千八百九十余条之多)。 而书吏是具体办理案牍文书的人员,谙熟例案,常可执例以制长官。官员们因为自己不如书吏,只好奉吏为师。嘉庆在一次谕旨中说到堂司官因不熟悉例而受 制于书吏的情况:自大学士、尚书、侍郎,以至百司,皆唯诺成风,而听命于书吏,举一例则牢不可破,出一言则惟命是从,一任书吏颠倒是非,变幻例案,堂官 受其愚弄,冥然不知所争之情节。 一个典型的事实是:中央各部每办一案,堂官委之司官,司官委之书吏,书吏查阅成案比照律后,进呈司 官,司官略加润色,呈之堂官,堂官若不驳斥(事实上,大都不驳斥),此案就算定下来了。有位清代的书吏曾得意地说,凡属事者如客,部署如车,我辈如御,堂 司官如骡,鞭之左右而已。官场又有谚云:堂官牛,司官鳅,书吏剔嬲不得休。 2.官员何以受制于胥吏?官员受制于书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官员总要调动,书吏则穴居衙门,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官去衙门在,因而书吏不怕违背现任官 员的意旨。 清末人汪康年在他的《汪穰年笔记》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年新到任的无锡县钱知县请了一位金师爷帮助他处理审判事务。这位金师爷正当少年,风流倜傥, 很快就和惠泉山尼庵里的一个尼姑勾搭上了,经常流连忘返。有一次钱知县遇到一个紧急案子,急需他帮忙,可等了三天,金师爷还是不见踪影。 钱知县在堂上急得团团转,不由自言自语地埋怨了几句。几天后,金师爷满面春风地回到衙门,有个仆人把钱知县的埋怨话传给了金师爷,金师爷勃然大怒,抓起砚台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打点行李就要走人。 清代保定直隶总督衙门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因此清代衙门的有些小官根本不惧怕当任的官员,这是清代一大怪象。 钱知县知道了,赶紧跑来赔不是,再三道歉,可金师爷非走不可。钱知县只得送出衙门,还拿出一百多两银子权作送行。金师爷拿了银子扬长而去。 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到有的胥吏非但不遵从主人,还对主人撒泼。 案牍文书有时更易一字、一句,便含义迥异,轻重悬殊,所谓于字眼内出入,书吏往往借此营私舞弊。有这样一个故事:某甲系当地富户,平日里飞扬跋扈、 横行乡里,一日与人争斗之中持铁锨猛击乙头部,致使乙当场死亡,甲被判死刑。之后,甲的家属一边上诉一边四处请托送礼,希望二审州官能够网开一面。在令人 垂涎的贿金面前,书吏开始盘算如何既为被告开脱罪

总督越骂,我越欢喜,因为这个待遇,显然表明总督不将我当外人。因此在后院中把酒话旧时,我就有点飘然欲仙了。今日封侯拜相,也比不上那时快乐。

文章摘自《衙门潜规则潜规则:清代衙门图说》 作者:林乾 出版社:中华书局 核心提示: 清代也有一些官员,聘用的是“带肚子师爷”。所谓“带肚子师爷”,就是借钱给幕主的幕友。十年寒窗苦读,又经过多年漫长的“候缺”,这对一般家境的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上任时需要一大笔钱,先要答谢各路“关节”,随后是远途履任的路费,上任之初又要拿出一笔钱给上司和同僚作见面礼,这些都是不能少的。无钱的幕主只好向他所聘的师爷借钱。“带肚子”可能是“带驮子”的讹音,意思是师爷带钱借给幕主,如同骡马负重。这种情况下,宾、主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位置的倒错,师爷成为了债主,有了挟制官员的资本。幕主反而成为被追讨的人。 由于清代地方各级衙门实行“长官负责制”,僚属佐贰人员的严重缺额或者不普遍设置,致使衙门有浓重的“一人独治”的色彩。而各种繁要杂事,不可能由长官一个人来完成,因而必须有“代官出治”、“佐官出治”之类的人来处理这些事务,这就是在清代发展到极盛的俗称师爷的幕友群体。 无幕不成衙 清代流行这样一句谚语:“无幕不成衙。”这里的“幕”就是指幕友、幕宾,即俗称的师爷,“衙”就是衙门,这里是指地方衙门。意思是说,一个地方衙门如果没有幕友,也就不成其为衙门。按照清代从总督巡抚到州县大小几千个衙门,每个衙门有五个幕友计算,全国的幕友至少有数万人之多。 如此庞大的幕友队伍,加上他们事实上影响甚至左右着清朝各级衙门的运转,因此他们的地位与作用在当时就是一个广受关注的话题。乾隆时期史学家邵晋涵说:“今之吏治,三种人为之,官拥虚名而已。三种人者,幕宾、书吏、长随。”曾做过34年幕友的汪辉祖对此深表赞同,并说“官之为治,必不能离此三种人,而此三种人者,邪正相错”。他还说,到乾隆中叶,就幕友而言,要寻找正派的,十人中已找不到四五人了。 幕友又称幕宾、西宾、宾师等。据郑天挺《清代的幕府》的研究,秦朝张耳少年为客,李斯曾做吕不韦的舍人,以及东汉时的门生故吏,都是幕友的原始称呼。师爷虽然出现得早,但只有到清代才真正发达起来,因而形成专门的“幕道”或“幕学”,《幕学举要》、《入幕须知》、《办案要略》、《佐治药言》之类幕学书成为学幕者的必读书。学幕必须拜师,学成才能行幕。学习的内容也以审理裁决民刑案件,征收钱粮赋税,开支各种费用,往来文件,缮写公私函件,考核征收田赋为主。这五方面的知识,成为日后从幕的专业资本。相应地,幕友也分为刑名、钱谷、挂号、书启、征收等五大类。品德修养方面的学习,包括尽心、尽言、不合则去等内容。据清代名幕汪辉祖讲,他学刑名一幕,就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幕友以通晓刑名律例、钱粮会计、文书案牍等专门知识服务于官府,他们不食国家俸禄,接受主人的束,其行为对幕主负责,有时也代主官查核胥吏,在官场上起着“代官出治”的作用。清人韩振说:“掌守令司道督抚之事,以代十七省出治者,幕友也。”(《清经世文编》卷二十五《幕友论》)地方官尤其是州县官的事务繁杂,但可以归结为两大项,即刑名和钱谷,这两项也直接关系到地方官的“考成”,与他们的仕途前程息息相关。绍兴师爷龚萼所谓“刑名、钱谷之事,实为官声、民命所关”,就是这个意思。清代当过刑钱师爷的陈天锡说,师爷对于主官,犹如“饥渴之于食饮,寒暑之于裘葛,而不可离矣”! 尽管清代制定了许多严格规范幕友的法律条规,多数幕友自我约束也比较强,也不乏为人称道的名幕,而且,许多大员或名流学者往往是从做幕开始其仕宦生涯的,如赵翼、戴震、章学诚、左宗棠、刘蓉等。但劣幕之多,清代堪称其最。幕友之间不但呼朋引类,暗通信息,上下交结,甚至形成一种令主官都难以控制的社会势力。《歧路灯》第七十九回说:“大凡世上莫不言官为主,幕为客。其实可套用李谪仙两句云:‘夫幕友者,官长之逆旅;官长者,幕友之过客’。”逆旅即旅店,幕友成为旅店主人,官长反而成为旅店客人,这就是清代衙门颇为盛行而又屡禁不止的“官转幕不转”的独特“风景”。以上内容由历史新知网整理发布(www.lishixinzhi.com)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名片也是清代官场交往的重要工具,朱克敬《暝庵二识》:新点翰林就职后,叫人拿著名片遍投于诸前辈,称之为“大拜。随后还要亲自拿着三张名片,到前辈府上投递,叫做“求面”。投剌成为官场繁文缛节的一部分,“京署各官,最重资格,其中若翰林、若御史,以及内阁中书、军机章京、吏部、礼部司员,对于同僚之先进者,不论年齿,皆称前辈。初谒时,必具红白柬三份,登堂拜见,执礼惟谨”。(清·朱彭寿《安乐康平室随笔》卷1,中华书局,清1982年2月版,第168页。)

为什么大员会受制于小吏、不在其位者能谋其政呢?这是因为官场上,在正式的科层制权力结构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隐权力系统。什么是官场隐权力呢?我想引用乾隆—嘉庆朝封疆大吏勒保的一段自述来说明。勒保说:

    这个审案的经过十分典型,地方劣绅仅仅因为轿夫当面向他讨要工钱,觉得丢了面子,就诬告轿夫奸拐其婢女,并于案卷中夹杂名片。而地方官按惯例也会重治轿夫,只是遇到了段光清这个不识官场惯例的新任候补官员,这个轿夫才逃过了一劫。而类似的审案情形,在当地是所在多有。绅缙乃至其亲属等人经常用他们的名片夹杂于案卷之中,包揽词讼,社会的黑暗由此可见一斑。

隐权力既不受正式权力结构的层级限制,又可以随意越过正式权力的横向边界。隐权力自成体系,有自己的隐秘来源,有自己的权力地盘,有自己的传递管道,与正式权力系统相互嵌接,又各自为政,共同规划着官场的权力空间。

    名片上所书的内容与称呼,清初沿用明末习惯,而后历有变迁。明末士大夫之间投名片,往往上书“某某拜”,清初沿袭了这个字眼,但康熙以后,改为“某某顿首”。据说是康熙初鳌拜专权,朝臣献媚,避其名讳,引得社会上名片的称呼发生变化。也有传说是因为雍正间鄂尔泰当权时,鄂的父亲名字中有一“拜”字,人们为了避讳而改用了“顿首”二字。在下级给上级的名片中,常用“恭惟大人”四字,后来乾隆时庄有恭名重一时,僚属递给上官的名片中就改用“仰维”或“辰维”等字眼。惯例称大学士曰中堂,后来晚清时左宗棠为陕甘总督,两省官吏避宗棠二字,名片中皆称“伯相”。一个“拜”字之变化如此,可见清代社交礼仪之繁琐。自从顺治间禁止士绅官员于名帖中用“社”、“盟”之类字眼后,名片上多用“年家眷”三字,也不管是不是同年科考登第的人员,以至于有个戏子拿这个事编成了歌谣:“也不论医官道官,也不论两广四川,但通名一概年家眷。”(清·王士禛《分甘余话》卷2,中华书局,1989年2月版,第46-47页。)与“社”、“盟”遭到禁止相类似,晚辈学子对于学官及科举考试中阅卷、录取等官员,自称“门生”,也被禁止,因为生员人等与老师之间关系亲密,很容易于成为门派,为清朝统治者所忌讳。所以顺治后,无门生之称,后来改用“受业”、“侍生”、“晚生”、“同学”、“同学弟”等称呼。同学这一称呼,按清人王应奎《柳南续笔》中的考证,始于顺治时人黄太沖,他与当时名士沈寿民、文符等交往,名片中最早使用同学的称呼。

权力等级制上层的长官有时会受制于权力等级制下端的小吏,为了办好某件事情,长官甚至要向小吏行贿。《清稗类钞》中有一则“部吏索贿于福文襄”的记载,说的正是这回事。福文襄,即乾隆皇帝的宠臣福康安,史书上说他“荷父庇荫,威行海内,上亦推心待之,毫无肘掣”。但这样一名“毫无肘掣”的权臣却受部吏(相当于中央部委的办事员)“肘掣”,有一次福安康打了胜仗回来,到户部奏销军费,部吏竟向他索要好处费一万两银子,福康安大怒:“你敢向我索贿?”部吏说:“我哪敢向大人索贿呢?其实我是为您着想。您现在打了胜仗,皇上很高兴,报销的奏章递上去,很快就会得到批准。但户部的会计才十几人,而您的账簿有好几麻袋,等我们全部核对好数目,恐怕要一两年,到时候皇上的热情已过,会不会爽快批准就难说了,不如赶快做好。但要赶快就需多请人手,要多请人手就需多花销,所以我才向福大人伸手要钱嘛。”福康安只好给了部吏一万两银子,不到半个月,户部便将账目核好,按报上来的开支给予报销。假如福安康不行贿,这笔账就不知哪个猴年马月才能算好。

    上流社会广泛使用名片,也会对一般下层社会造成影响。清人翟灏:《通俗编》说,当时有的人访友“偶无名帖及纸笔”,就用土或石灰等在人家的壁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十分好笑。可见上层社会使用名片对一般民间的影响。以至于与上层社会交往较多的妓女也常常使用名片,如扬州的妓女,逢有招请,也会送来大名帖一张。下层社会贩夫走卒,于婚嫁时也使用名帖。《清稗类钞》中有这么一个故事:有个在总督府负责扫地的人与别人结亲,下定时发的名片上大书:“钦命头品顶戴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总督某地方、节制军门提督军门门下扫地夫愚弟某顿首拜”。亲家看到这名片,张皇失措,拿去与当地士绅商量,士绅想了想说,你家住在关帝庙旁,我自有办法。于是回帖上书“勅封关圣帝君、汉寿亭侯隔壁愚弟某顿首拜”。虽然是下层民间幽默故事,却也反映出名片的使用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

却见到总督不戴官帽,立于檐下,指着我笑骂:“你太无耻,这个样子来见我。”我下跪行礼,他则拉起我,说:“不要你磕狗头。”还叫他的随从帮我解除衣冠:“为勒三爷剥去狗皮,带到后院乘凉饮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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