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诗人最痛苦的是内心与外物不调和,终于到了李白O(∩

 澳门蒲京     |      2020-04-23

    这本书里最独特的地方是看到顾随对于中国诗人的一些品评判断,很好玩,比如大家都觉得很了不起的大诗人,像李白,老先生对他很不客气,几乎关于李白的部分都是批评为主的。一般人都说李白写诗豪迈,他就说到《将进酒》、《远别离》 最可以代表太白作风,太白诗第一有豪气,但顾先生认为,豪气很不可靠,颇近于佛家所谓“无明”,也就是愚笨,一有豪气则成为感情用事,感情虽非理智,而真正的感情也不是豪气,真正的感情是充实的、沉着的,所以他比较喜欢杜甫。

图片 1

水晶绝句轻叩我额头

黄仲则: 修竹、白杨、全家、风声、九月、衣裳、铅华、丝竹、愁、海、羲和、鞭

诗是“有诸中,形于外”,“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因此,诗常常是不知不觉的,是你自己的本质、潜意识的一种流露。

    我特别感兴趣的是他讲韩愈的部分,因为以往我们一般不太把韩愈当成大诗人。但这里偏偏讲退之师说,他说韩退之非诗人,而是极好的写诗的人,怎么解呢,他就引述了当时在日本一个很有名的学者小泉八云,把诗人分成两种,一是诗人,二是诗匠。顾随说,我也不肯把韩愈叫做诗匠,但他又不算是诗人,不妨名之曰poem writ-er,“作诗者”。盖做诗人甚难,虽不作诗亦可成为诗人,但是像韩愈这种人他不能叫诗人,因为在顾随标准下能叫诗人的很少,诗匠很多,他介乎二者之间,就叫做“作诗者”。

明明是写闺怨,可是读完了,谁真会泪如雨下?顾随说道:诗的美和音节,字句有关。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孟浩然: 微云、河汉、疏雨、梧桐、场圃、酒、桑麻、重阳、菊花

图文来源:央视新闻

    他接着下来还要说到很多人歌颂的《将进酒》,他说这首诗不免俚俗,他说李白杜甫两个人,有趣的地方是李白有时候流于俗,杜甫有时候流于粗糙,李白有时候顺笔写去不免就露出破绽,比如他讲《将进酒》的结尾,老先生告诫大家,初学者容易喜欢这种句子,这句子有什么问题呢,有劲但是不可靠,夸大没有内在力,实在上只是自欺欺人,自己麻醉自己,追求心安。在他心目中中国最好的诗人还是陶渊明,那么除此之外他又提到了一些诗人,甚至盖过李白的,比如说初唐诗人王绩的《野望》。

而《将进酒》读来,很像太白醉了之后吹牛皮:

这句夸张且矫情的话,其实是一句现代诗,出自余光中的早年作品《寻李白》,全诗颇长,混杂着人云亦云的许多李白逸事、并参考了杜甫写给李白的诗的诗意,是一首匠气十足的作品。和“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相关的是这一段:

受到顾先生启发,最近在读古诗词中我特意把自己喜爱的诗人常用到的主体记录下来,以期从中发现伟大诗人们的相通之处以及不同的个性、旨趣。虽然顾先生说,“凡天地间所有景物皆可融入诗之境界”,但是我们还是发现,有些主体特别受到诗人们的青睐,而有个性的诗人们又有各自偏好的范围。

图片 2

    再比如陈子昂 《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像评李白一样的评法,就好像暗示他也写得很俗,但这个俗却又好了,为什么呢,他这么讲,唐朝的人写诗不避俗,不避俗自然不俗,俗都不要紧。宋朝人怎么样呢,宋朝人避俗,比唐人俗的还俗,这句话写的真好!他就说到陈子昂这首诗,用意很好,这个意,古人今人不同,今天的人讲意思也就说讲道理,是相对的,而诗是可以说理的,绝对的理。就是超越是非善恶好坏,那么最大的真理就在《登幽州台歌》里,一切是非善恶皆可以放下,这个诗是诗里面用意的代表作。其实很高的哲学论文里也有一派诗情,说理的文章也可以写得很有诗意,不但有深厚的哲理也有深厚的诗情,比如说《论语》,或者庄子里《逍遥游》、《养生主》、《秋水》,《论语》里“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但意味无穷而且韵味无穷。然后他忽然又来句英文,意思就是说一个哲学家在他最好的时候是个诗人,而诗人在他最好的时候又应该是哲学家……

黄昏的关城某棵老树上,倦怠的乌鸦哑哑叫着,叫的人心烦意乱。而织布的秦川女子,隔着薄而朦胧的绿纱,在自言自语着。(亲爱的某某某,离开的第365天,街拐角的胭脂店进了一批新的胭脂,你说我涂上好看吗?)心上人看不到,女子委屈得泪如雨下。

图片 3

陈简斋: 归云、薄暮、杨柳、蜻蜓、马、凉风、尘沙

央视文化节目《经典咏流传》热播,那些脍炙人口的名篇佳句再次萦绕观者心间。即便往事越千年,情感依然相通,哲理依然鲜活,意境依然隽永。诗词,一字一句辗转,映刻流年深深处,始终是中国人最经典最不过时的心灵独白。

    举个例子,《楚辞卜居》 里说“泛泛若水中之凫”就叫做夷犹,有点用力但又显得自然,水鸟在水中如人在空气中,这叫自得,自得就是夷犹这两个字。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未完)

这种古老的读诗方式起源于周朝。那时小孩学诗都遵循着同样的步骤——兴、道、讽、诵。兴是感发,道是引导,讽先是让你开卷读,然后背下来,到最后就可以吟诵了。

    你以为他要讲韩愈的诗了,不,他又开始说起来中国文学尤其在韵文上面有两种风致,一种叫夷犹,一种叫锤炼,为什么要这么讲呢,是因为他讲韩愈的诗我们欣赏他学习他,学习他锤炼。但是没想到老先生这么一讲开夷犹又讲下去好长时间,夷犹这两个字今天我们大家都不太好解,按照一般解释“犹豫不决”的意思,但很明显夷犹的意思其实是远远超出我们一般理解的“犹豫不决”,他说夷犹有点像飘渺,但是他说中国文学不太能表现飘渺,所以最好叫夷犹。

因为太白有才啊!

会突然水遁,或许就在明天

王维: 双鬓、空堂、雨、山果、灯、草虫、白发、黄金、老病、无生、风、角弓、将军、渭城、草、鹰眼、雪、马蹄、细柳营、暮云、水、云、日、江湖、潮、天地、水田、白鹭、夏木、黄鹂、桃、宿雨、柳、朝烟、落花、家童、莺啼、山客

每一次诵读,都是穿越千年的心意相通。

    我时常觉得自己读书太少所知有限,尤其像中国古典文学这么庞大深远的领域,我知道的简直是少到连皮毛都不足以去形容了。举个例子,最近有一本书《中国古典诗词感发》,大家看了如获至宝,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拿起来看,才发现作者顾随先生就是我们都很熟悉的叶嘉莹这位全解中国古典诗词的大家,她的师父她的老师。

顾随先生评价太白这首诗,“乃夸大,无内在力”。即,俗。

树敌如林,世人皆欲杀

宋玉:秋、气

凡是最好的诗人,都不是用文字写诗,而是用整个生命去写诗。成就一首好诗,需要真切的生命体验,甚至不避讳内心的软弱与失意。

    老先生忽然又谈到一些诗的观念,这也是能够让我们很多喜欢文学的人有启发的,他讲到形容词别用太多,太多了就不给人真切印象,要找恰当的字用,而且要懂得观,能够观,他又提到了观必须要有余裕,也就是孔子讲“行有余裕,则以学文”,力使尽了你就不能观看自己了,诗人必须养成任何匆忙境界中皆能有余裕,写景有余裕,悲极喜极也感到情真时,必须要等激烈的到头了,过去了才有余裕……老人家到最后果然就只拿一首韩愈的诗说了几句结束了。当年叶嘉莹做学生时,上课听老师如此讲课,学到很多东西。今天若老师上课这么讲,学生肯定评分很低,而且还挨骂。

只觉得美。

但这种民间定见,恰好与大家对盛唐的想像相符合,你看徐克的一系列盛唐背景的电影,尽是李白式的堂皇、开阔、飞动、变幻之感。所以以李白指代盛唐也就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做法,余光中作为学者型诗人,也不能免俗,可惜。

李白:山花、宝髻、罗衣、深宫、步辇、歌舞、彩云、石竹、骏马、鸣鞭、弯弓、汉月、羽、阵、星芒、营、海雾、渭桥、碧山、李白、舟

图片 4